知青美眉 ( 1 )作者:栗枣

  虽然是一趟火车皮同时来到莽野的边陲林海,知道她,却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意外事件中。

  上山下乡的日子是在一个初秋天,从上海老火车站 -- 北站发出了整列的知青专列,一路停停走走直冲北上,经过 5 天 5 夜的跋涉,列车终于在大兴安岭的一个叫作盘古的小站喘了口粗气,大嚎一声,吭哧一下累的趴下不动了。下车点名分配,大部分女知青被就近安排在不远的贮木场,其余几百人分乘早已等待以久的无蓬解放卡车,向冠以连队称谓的不同方向的七个采伐点进发。我们虹口区两个学校的全部近 40 名男生和几名女生被分到了离盘古站 12 公里外的一个采伐点,站在卡车上,虽然穿着出来时新领的棉衣棉裤,带上了棉帽,可还是冻得大家浑身发抖,要知道,在上海上火车时,我们是穿着背心还冒着大汗的,身临其境, 让我们领略了老天爷在东北边陲的威风和脾气。

  到了连队,一条欢迎横幅扯在道中,连长热情迎上来,和我们每个新来的一一握了手。

  就地点名,安排宿地,女的少,被塞到了浙江女知青所占领的宿舍的空余铺位中。我们男的被分作两拨,各自进了房型毡布帐篷。帐篷里,两边用板木和细树杆架起离地约一米左右的两溜通铺,一张张白色的质地较好的新毛毡薄垫紧挨着铺在上面,一张毡垫,表明每个人应占的床位范围。铺和铺之间没有任何隔离物,因此一个帐篷完全可以挤进二十多人入住。帐篷中间是一个大油桶改制的取暖土火炉。一根近 20 公分左右粗的铁皮烟囱从油桶一端顺出,拐弯向上,在头顶上处又拐个弯,向帐篷外延出。一块块干木在油桶腹内熊熊燃烧着,把桶 壁和烟囱首端烧得通红。帐篷里被这土火炉烤得暖暖的。

  我们的职业“力工”生涯从此开始,每天提着歪把锯上山劳作,天天累得喘不过气来。

  在劳累和思亲的煎熬中我们艰难度过了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冬,迎来了乍暖还寒的春季。

  一个周末的清晨,我走出帐篷朝着旷野的方向懒散地迈步正透着气,突然背后传来了一串银铃般的话音:“指导员,我的检查写完了,你看看。”我转身一看,在离我七、八米处站着一位长相非常清秀的姑娘,一看装扮,就知道是我们一起来的最后一批到的上海人。只见她那近一米七的个头,浓浓的乌发,水汪汪的眼睛,凝脂般的肤色,摄人心魄的表情,真若天仙一样。再看看周围,更无一人。她一看知道认错了人,竟呆在那走也不是站也不是。我急忙用上海话对她说,指导员的办公室在一号帐篷,我是阿拉指导员手底下的小八蜡子。。她听了,连连含笑用上海话答到:对不起!我眼睛蛮近视额,看到侬后背样子老象额就以为侬是了。我问:侬好象不是阿拉连队额伐?她回答:我是贮木场额,昨天搭运材车到这里看我靠定 [ 对象 ] ,想回去时却没车了,女宿舍的几个上海人,跟我不是一个学堂的,跟她们讲了,可能她们住的也挤,都没有留我住的意思,所以没办法就在我靠定的铺上围了圈塑料布,对付了一夜,他和其他上海老乡挤着睡了一夜。没想到你们指导员老清老早五点钟就来查铺,我就这样被抓到了,真倒霉!我对她说:你和领导把情况讲讲清爽就可以了。

 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中,抬头一望,灰朦的月亮还斜挂在空中,我竟想:莫不是嫦娥素装来到了人间?

 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,印象深刻,久久难忘。

  连队很快对此事作出了处理决定:一、严禁男女混居一室,对当事人扣发半月工资。二、今后禁止非本连队女知青以任何理由来队探友。

  在没有任何公用交通工具的情况下,我们被“禁闭”在寂寞的山沟沟里。每天重复着伐木、归楞、装车等繁重的体力活,吞咽着糙嘴的高粱米饭和冻白菜、土豆片。闻到浙江知青泡着从老家带来的紫菜虾米,馋的我们这帮上海人口水直往肚里咽。是的,当时有多少上海女知青,因抵御不了紫菜虾米的诱惑,成了浙江男知青的对象乃至媳妇。

  难熬的日子里,再也没能见到那位美人。